王溱:浩然第一枪

发布时间:2022-01-26   来源:未知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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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7年前,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激烈战斗,指挥那场战斗的是一位年轻作家,一位人们并不一定熟悉却值得纪念的革命先烈。他叫周浩然。
 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我本想忠实地呈现它,但后来发现见于记载的资料太少,我不得不以小说的想象去缝补那些细节。
  ——题 记
  悠长的烟青公路即墨段沉寂在暮色之中,挺立的白杨在月光映照下,树影婆娑。微风吹拂,枝叶发出轻轻的响动,仿佛担心惊扰这静谧的世界。路两旁,阵阵春雨催生的作物正显现着旺盛的生命力。绿色的枝头,黄色的花蕾,红色的叶瓣,争奇斗艳,芬芳吐香,大地一派春意盎然。
  恍惚间一群人影走来,无声无息,顺着公路两侧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突然,一个身影站在高处,大手一挥,人群骤然定住,然后又迅速隐去。
  沉寂,死一般的沉寂。猛然间,枪炮声大作,喊声雷动,杀声震天,浓烟滚滚,狼嚎鬼叫。
  慢慢,一切又平静了,路旁的白杨树依旧在挺立,闲花野草依然在随风摇曳。只是,攒动的人头消失了,喊叫声无息了。太阳升起来了,烟青公路上的人马车狗重新喧嚣起来。
  1
  寒风袭来,大地阴沉。万物沉浸在艰难的喘息之中。
  1938年山东即墨瓦戈庄村,一间大瓦房里坐着正在看书的周浩然。突然有人敲门,并急促地叫道:浩然,浩然,日本人又往青岛增兵了,即墨城也来了不少鬼子。周浩然打开门,进来的是刚从青岛打探消息回来的同乡,也是义勇军的队员。
  周浩然没说话,在屋里低头踱步,走了几圈,停下身来说,小日本早就对青岛垂涎三尺。青岛是天然良港,既有军事要地的功能,又有巨大的口岸优势, 军事经济两头都很重要。早年间,日本人就派出大量军舰从海上封锁了胶州湾,在龙口登陆,沿着陆地南下,通过咱们即墨进入青岛与德国人争利。这回,他们是卷 土重来。
  上一次日本人不是被迫撤出青岛了吗?同乡读过两年私塾,有点文化,略知一些政事。
  1919年,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胜国在法国巴黎召开所谓的“和平会议”,八国联军组成国竟然决定将德国在中国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。还好,北洋政 府在强大的压力下,最终没有出席巴黎和会的签字仪式。3年后,日本人在《中日解决山东问题悬案条约》上签了字。这个条约规定,日本将德国旧租借地交还中 国,原驻青岛、胶济铁路及其支线的日军应立即撤退;青岛海关归还中国;胶济铁路及其支线归还中国等。
  那日本人也坏得够邪乎,撤退前还勾结土匪攻打咱即墨城,想把地方搞乱,再找借口赖着不走。同乡忿忿地说。
  你说的是潘长有那个汉奸吧?当时是即墨县的警备队长,被10两烟土、3根金条就收买了,阴谋里应外合拿下即墨城。没料到,咱即墨的官兵百姓奋起反抗,愣是没让土匪走进城门一步。咱即墨人对日本人有深仇大恨啊!你再去打探,一有新动向赶紧报告。
  好,下午我就走。
  2
  夜幕降临,万籁俱寂。然而,阵阵吹来的狂风,很快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。
  晚上,周浩然约了义勇军几个队长把上午侦探到的情况做了通报和分析,并安排了分工。回到大瓦房里他简单吃了几口饭,点上煤油灯写完日记,准备入睡,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。上午同乡带来的那些情报还在脑海里转。
  对日本人,周浩然比别人更清楚。1925年,10岁的他跟随父亲到青岛读书。
  在青岛街头,不时会见到穿着西装或和服的日本人。当时的聊城路、辽宁路,居住着大批日本人,周边开设多处中小学供日本学生就读。父亲告诉周浩 然,1922年他以律师身份被国民政府派往青岛参加接收时,日本人在青岛就已经接近2.5万人了,而当时的青岛市区的人口也就20多万。如此之多的日本人 涌来,绝不是个好兆头。中山路一带的商业街上,许多商铺、饭店、咖啡馆、娱乐场所由日本人经营,银行大都挂着日本人的招牌,各种大小洋行铺天盖地,满眼皆 是。四方、沧口这些在当时属于比较偏远的地方,烟囱高耸,笛声长鸣,污水横流,日本人兴办的纱厂几乎过一段时间就增加一家。
  有一次周浩然跟小伙伴到前海游玩时,看见一处别致的欧式建筑,开始以为是哪个外国人的私宅,走近时才发现,门口站着持枪的日本兵。回家讲给父亲 听,父亲叹口气说,那是日本人管理的监狱,里面关押着许多反日人士,还有更多的无辜老百姓。父亲说,他们颁布了所谓的《青岛守备军治罪特例》《青岛守备军 刑事处分令》,日本宪兵可以用任何借口对中国居民予以拘留、审讯、判刑乃至杀害。
  这个夜晚,周浩然心里的愤怒更加高涨。他索性坐了起来,重新燃上煤油灯,拿出笔记本,奋笔疾书,一直到天亮。
  3
  周家在即墨城算是望族,父亲是当地乃至青岛地区为数不多的大律师,曾被国民政府委派参加过接收青岛,之后担任青岛律师公会会长。
  周浩然才气过人,父亲对他也是有意培养,在青岛找了最好的老师加以指点。周浩然天资聪慧,一点即通,加之喜欢博览群书,日积月累可称得上是青年才俊。他绝大多数时间就是读书,写文章,短暂的一生竟留下了1000多万字的文章、日记、笔记,令人惊叹!
  在青岛生活的日子里,周浩然颇为痛苦和压抑。郁闷中,他只能借助手中的笔来宣泄。1933年,日军占领榆关,北平形势危急。面对支离破碎的大好 河山,18岁的周浩然写道:具英雄胆,销万斛愁,相对默无言,举目尽荒丘。叹狼烟滚滚,击楫中流,虽波涛汹涌,看谁换得神州。莺去燕来春复秋,叹驹光不 留,愁何了,恨怎休!
  单打独斗,成就不了任何气候。周浩然深知个人力量的微不足道,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他施展才华又能与敌斗争的组织。
  1933年夏天一个夜晚,从北平刚刚回到青岛的周浩然被《青岛民报》的一名地下党员,悄悄叫到即墨老乡于黑丁的家里,等待“重要人物”出现。解 放后曾任河南省文联主席的著名作家于黑丁当时在《青岛民报》担任副刊主编,与中共地下党有密切联系。10点刚过,两名周浩然从没见过的青年走进于黑丁那间 僻静幽暗的屋子。经介绍得知,一位是地下党青岛市委宣传委员、剧联组织领导人俞启威,一位是市委青年委员、左联党团书记乔天华。这一晚,周浩然和于黑丁被 批准加入了“左联”。从此,周浩然走上了有组织有目标的革命斗争之路。根据地下党的要求,周浩然和于黑丁等5名左联成员,成立了“汽笛文艺社”,编辑出版 地下刊物《汽笛》,揭露黑暗,伸张正义,唤醒民众。文艺社的简章、刊头、封面等都由周浩然负责起草设计,他的卓越文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然而《汽笛》的出 现,让反动政府感到恐惧,下令封杀,并抓捕有关人员。无奈之下,周浩然只好避开险境,远走他乡。
  连续几夜,周浩然笔耕不辍,不知不觉写了好几本子。他用思想与敌斗争,同样激情万丈,殊死不已。
  4
  天空露出难得的光亮,漫长冬夜悄悄拉短,严寒已近尾声。
  这一天,父亲走进大瓦房。
  跟随周浩然从青岛回到家乡,父亲明了儿子的雄才大志,但也为儿子担忧。毕竟是个20多岁的孩子,缺少经风雨见世面。
  周浩然见到父亲,喊了一声,却再没有话。两人相互看了一眼,各自的心事彼此都明白。
  1937年7月7日,爆发了震惊中外的“卢沟桥事变”。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。
  华北失守,日本人的魔掌很快向山东伸来。青岛首当其冲。早已做了前期准备的日本内阁,在7月“卢沟桥事变”后一个月,就批准了进攻青岛的秘密方案。
  战事紧张,一触即发。此时正在山东大学学习的周浩然,做出了令许多人意想不到的决定:回家乡去,开展武装斗争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血性男儿,正宜荷戈,誓死为国,奋勇抗敌,民众无第二条路可走了。”
  尽管当时周浩然在青岛文化界已颇有名气,但一个毛头小伙子在家乡,特别是在众多的乡绅、长辈面前,他说话的分量和号召力还是有限的。然而,周浩 然并不为此担心,悄然无声地一步步去实现自己的宏大计划。因为他身后有父亲的支撑。父亲大律师的身份,让其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威望。他打着父亲的旗号,以健 身名义成立了即墨县瓦戈庄国术训练所,向四邻八乡征集学员,组织青壮年学习武术。这个训练所实际是周浩然积蓄武装力量的第一步,也是他计划建立“抗日敢死 队”的基础。一身文气的周浩然,看上去文质彬彬,弱不禁风,但骨子里却蕴藉着雄才大略。他不满足于以笔为枪,他认为,只有投身到面对面的战场上,才能尽快 消灭侵略者。他一面煞费苦心组织人员加紧训练,一面学习和研究毛泽东、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的文章,并运用于实践中。当时,周浩然并没有加入中国共产党,但 他学习的进步书籍数量已远远超出一些党内同志。从遗留的笔记上可以看到,周浩然对毛泽东、周恩来的文章心服首肯。不但认真阅读,而且大段抄录,时有点评。
  周浩然以训练所学员为骨干,成立了“抗日义勇军”,并亲自制定了义勇军游击队行动准则,明确规定“对内联络同志,保卫地方;对外联合各团体以抗暴日,期于打倒帝国主义,复兴中华民族为宗旨。”
  周浩然知道,光有人没有枪,还无法真正与日本人抗争。他给义勇军下达命令,到各村动员搜集枪支、土炮。很快,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从民间,从地主 土豪,甚至“政府武装”人员中收集起来。与其他村庄相比,瓦戈庄义勇军的武器装备实力算是最雄厚的。为了支持儿子,父亲还专门托人花大价钱为周浩然购置了 一把勃朗宁手枪。人、枪都有了,但周浩然又想到,仅靠义勇军的力量很难斗过鬼子。当时,日本人的形象如同凶煞恶神,老百姓非常惧怕。打从在青岛登陆后,日 本军队长驱直入,所向披靡,竟没遭到一点抵抗。
  何不多组织一些人?人多壮胆嘛!有一次父亲对有些忧愁的周浩然说。一句话,让周浩然茅塞顿开。
  周浩然决定成立“联庄会”,扩大抗日力量。所谓联庄会,就是几个甚至几十个村子联合起来,形成统一组织,有事共同应对。周浩然请求父亲参入,父亲一口应允,并说服其他乡绅,积极响应。周浩然大喜。他在笔记里写得很清楚:假借组织联庄会之名,而进行自卫军之实。
  联庄会的诞生,让瓦戈庄一带的抗日民众力量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和壮大,也进一步锻炼了周浩然。
  俗话说树大招风。日本人对周浩然在即墨的行动了如指掌,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,他不能不担心。他想劝说儿子小心行事,又想劝说儿子稍作收敛,免遭大祸。但真面对儿子了,看到儿子踌躇满志的神态,又无从说起,只是拍拍儿子的肩头,默默离开了。
  望着父亲远去的身影,周浩然心里一阵酸楚,但很快又止住要落下的泪水。
  5
  春风猎猎,旌旗飘飘。一派沸腾繁忙景象。
  周浩然走进场院里,几十个义勇军队员在习武。
  见到周浩然,有人喊道:浩然,你也来两下。周浩然笑笑说,玩拳脚我甘拜下风,要说打枪嘛,我还可以比试两下。不过,这子弹也很金贵,就等着留给日本人吧!
  光说打日本,什么时候打啊?有人嘟囔道。
  义勇军成天习武练拳,有些人觉得这样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,便建议周浩然,跟日本人干一场,显示一下威力。周浩然听罢摇摇头。他心里有数,日本人武器装备都按正规军配备,战斗力比起村里的庄稼汉来,不知要强多少倍。主动出击,胜算几乎为零。
  不久,驻即墨的日军颁布公报,凡有反日者以盗匪论处,且诛连全村。上营村一位老乡,就因为说了几句日本人的“坏话”,结果被告了密,日本鬼子竟 然把全村烧了个精光。消息传到联庄会,有些“领导”也面露惧色。周浩然看在眼里,急在心上。他知道,一旦这种情绪蔓延,抗敌的士气必定会受到影响。
  此时发生了两件让周浩然觉得足以可以鼓起大家士气的事。一是与即墨相邻的平度县,乡民联庄会把一小撮进村扰民的日军包围,将枪械全部没收。面对 人山人海般愤怒的乡民,日军不敢轻易造次,只能赔着笑脸说好话,才得以逃生;一是同县的俞家屯,上个月一群日本兵闯入,该村王家的女人被日本兵拖到屋后强 奸,恰好被回来的男人撞见。怒火冲天的老实农民,举起镰刀,狠狠朝着日本兵劈去,几下就送其见了阎王。周浩然告诉大家,日本人人生地不熟,我们是熟门熟 路,真的打起来,日本人往哪躲藏都不一定知道。我们呢,几步就会跑进青纱帐,翻几个跟头就能跳进墨水河。再说了,咱们人多,他们人少,吐唾沫星子也能淹死 他两个。武器好是占优势,但土枪土炮照样能伤人。就不信打不死他们!
  周浩然的一席话让大家宽心不少。
  6
  三月春风送暖,万物复苏。瓦戈庄村却并没有喜悦的气息。日本兵不时在周围骚扰,撒野,让村民感到危险越来越近。
  消息终于报来:日本兵要扫荡莱阳,必经即墨,必走烟青公路。
  打,还是不打?众人望着周浩然,就等他拿主意了。
  周浩然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,沉默了好长时间,抬头看了大家一眼,站了起来,叉腰仰天而望,然后又坐了下来,手托着腮帮眉头紧皱,心事重重。
  说话呀!有人急了。
  一位长者摆摆手,止住说话的人:让浩然再谋划谋划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不打无把握之仗。
  大爹说得对,无把握的仗不能打。日本人凶残且狡猾,他们既然出动就会提前想到可能出现的危险。咱们如果不谋划仔细,一旦打起来陷入被动,可就要 吃大亏了。所以,必须慎重考虑。我刚才想了,这场仗咱打定了。日本人打进了青岛,还没被真枪真炮打过,咱这一仗就是第一枪第一炮,让日本人知道,咱即墨人 青岛人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,愿意怎么捏就怎么捏!不过,咱们也要讲策略,讲战术,你们看这样行不行……
  1938年3月9日,天气异常的晴朗。不冷不热的空气,让人感到格外舒畅。田地里路旁边的农作物开始冒出了绿芽,树枝上也萌发出幼叶。炊烟过 后,村里静悄悄,一切似乎宛如平常,毫无异样。上午9时左右,两辆从青岛方向驰来的日军卡车缓缓开进即墨地界。车上或坐或站着日本兵,车头上方,两个日本 兵紧握三八步枪,警惕地望着四周。然而,大地空旷,除了远处的村落,四周几乎没有人烟。车上的日本兵打着哈欠,懒洋洋地坐在车上闭目养神。
  车开到集旺疃村时,突然响起了喧闹声,车上的日本兵顿时紧张起来,一个个拉动枪栓随时做好射击准备。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眼前的场面时,一个个又大 舒一口气,露出了笑容。原来,上百个样子看上去很友好的村民,手举日本小太阳旗,站在马路两侧,一边夹道欢迎日军车辆,一边高呼“大日本皇军万岁”。如此 热情的场面,让日本兵觉得感动,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枪,腾出手来向村民们摆手致意,嘴里还叫喊着村民们根本听不懂的日本话。车,缓缓地从人群中开过去,这 一派盛世和平的景象一定是深深打动了日本兵,车开出一段距离了,还有日本兵在朝着村民们摇手。
  渐渐,车影不见了。汽车卷起的尘土也落地了。
  开挖!一声命令下达。刚才还手握小日本旗的村民,把旗子一丢,拿起早已放在一旁的镐头、铁锨,乒乒乓乓地又刨又挖,一会儿把烟青路拦腰截断,挖出了一条深沟。
  进入战斗准备!周浩然再次下令,联庄会的几百名村民拿着土枪、长矛、大刀和铁锨,拖着土炮,陆陆续续从各村向集旺疃村会合,然后被安排隐蔽在三官庙附近的田地里。义勇军敢死队离公路最近,是战斗的主力。
  下午,负责侦查的义勇军跑来报告,日本兵在莱阳扫荡结束,开始向青岛返回了。周浩然一听,马上要求各村队伍进入战斗状态,不能让鬼子发现有埋 伏。3点左右,两辆载着日本兵的军车快速从莱阳方向开来。或许日本兵对上午的盛大欢迎场面记忆犹新,还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之中,车到三官庙附近时,一些日本 兵站在车头迎着刺眼的西下阳光眺望。突然,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传来,被挖开的深沟把军车挡在了路中央。没站稳的日本兵有的摔了个趔趄,有的碰伤了胳膊,等 他们爬起来想看个究竟时,枪炮声骤然响起。日本兵一下蒙了:这是怎么回事?上午不是还有夹道欢迎队伍吗,现在怎么变成枪炮声了?两辆军车很快被打得火焰四 起,跳下车的日本兵还没等弄清东西南北,就被打死或打伤。日本兵试图组织反击,但周围硝烟滚滚,根本看不清对方在何处。但不时喷射而来的铁沙、石块,却足 以要他们的命。整整打了两个小时,在枪炮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,军车被烧成废物,日本兵被打得晕头转向,纷纷倒地,一个也没活着离开。
  这一仗到底消灭了多少日本兵,众说纷纭。权威的史料无处可查。有的说不到10个,有的说30多个,还有的说80多个。周浩然的弟弟上世纪80年 代曾做过多次调查,最后的结论是,绝不止十个八个。因为两辆军车摆在那儿,不可能一辆车只拉三四个日本兵去扫荡。另一个佐证是,刘家庄村一位村民家里有把 日本“七星军刀”,其孙说是他爷爷当年在三官庙附近捡到的。三官庙即为集旺疃村伏击日本兵的地方。这把军刀肯定是日本人的遗物。当年有资格佩戴“七星军 刀”的,绝不会是普通的士兵,由此可见,两辆军车所载的日本兵也绝非八九之人。
  其实,有多少日本兵并不是问题的关键,最关键的在于这一仗打响的是青岛武装抗日的第一枪,日本人不可战胜的神话由此破灭。从此不管是国共两党领导的武装力量,还是民间自发的抗日队伍,纷纷向日寇发起了武装战斗。日本人在青岛,在胶东地区随心所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
  周浩然,一个书生创造了载入历史的奇迹。那一年他23岁。
  7
  夏末的晚风依旧带着热气,刘家庄乡西尖庄村那陡峭的土坡上,尘土时不时被风吹起。槐树、杨树、梧桐树,枝繁叶茂,风吹来发出哗哗响声,像是在向 坡上行走的身影发出警示和信号。健步向前,一刻不停。夜幕中,身影在急促奔跑,后面紧随而来的是一群人面兽心的虎狼。不错,那个身影是周浩然,一个已经在 镰刀斧头下宣过誓的中国共产党党员,时任中共即墨县委组织部长。他刚从抗日军政干校山东分校学习归来,正积极发动群众开展抗日斗争。然而汉奸的贼眼已经盯 上了他。
  枪声,罪恶的枪声。
  他倒下了。倒在青纱帐里,手里紧握着那把沾满泥血的手枪,口袋里装着一本被鲜血染红的书……
  那年周浩然24岁。
  插图:孟浩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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